蒸汽时代血族日常 第272节
奥尔最初认那个爹也是迫于无奈，外加贪心作祟，他就是不要脸，就是馋每周的零花钱。他甚至是有些看不上血族的，可是他一直在从血族的身上赚取好处，要钱要物。 奥尔突然发觉自己成了个败类。 达利安看见奥尔突然开始龇牙咧嘴，接着就发出了一声呻吟：“有什么地方不舒服？” “……我是血族的王储。” “对。” “我……得担负起责任。”奥尔的脸说不清是哭还是笑，总之是为难又无奈，“你先去睡吧，我今天晚上，大概都要在这坐着了，我得想想，我到底能带给血族什么呢？” 这个事情达利安不能劝，他站了起来。奥尔以为他走了，可是却听见背后有脱衣的窸窣声，没等他转头，一头巨大的黑狼已经从沙发扶手后边蹭了过来，他昂着头蹭蹭奥尔的脸颊，挤走茶几，身体趴在地上，大脑袋直接搁在了奥尔的膝头。 “好，我在这睡了。” 软乎乎的耳朵抖动了两下，擦过奥尔的下巴。 奥尔埋下头去狂吸了两口自家的狼！嗯，是甜味的！ 抱着暖呼呼的大狼头，奥尔开始思考起了问题。 血族确实是需要一片土地，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家，如果他早几百年穿过来……那大概每天都在躲避教堂的抓捕中，而且也见不着达利安了，所以就别想了。总之，目前看来，去南大陆占一块地，可操作性还是很强的。 根据原主记忆中的资料，南大陆那边现在很多地区都没有国家的概念，到那边的捕奴队，其实并不是自己捕猎，而是向几个当地的大部落购买。各国占据的殖民地，也有很多是这么买来的，只不过他们大多使用的玻璃珠子、瓷盘子之类的“宝物”。甚至那边种植园里的工头、监工，有很多都是被雇佣的当地土人。 ——原本有很多部落也即将踏入奴隶制，他们对于蓄奴这种事，接受度极高。 现在要买地当然没有早期那么容易了，土著人已经变得精明，先一步达到的殖民者也不可能让后来者去占便宜。 但是，一旦战争打响，殖民地的控制力度将会变弱，殖民地军团也会调入国内，当地驻军将会抛售他们手中的土地。当然，那种大规模的战争，还是别爆发得好。 不过，占住了，也不等于彻底拥有。 这是一件长远的事情，他必须开始了解南大陆的具体情况，还要了解各国的具体国情。 奥尔感觉头皮有点发紧，这种事他能够了解得下来吗？更不用说，还要以这些情报为基础，做出决策。错了一步，就是动辄成百上千人的生命。 如坐针毡，就是形容奥尔现在的情况的。 他做了做深呼吸——这件事暂时放下，现在更应该思考的，是目前在诺顿帝国的血族状况。 目前看来，血族和皇室和平相处，他这位王储和王国的第一王子也建立了友谊，形势一片大好……个头。 从之前血族的状况看，国王对血族一直都是谨慎防备的态度，她现在突然把血族提了起来，因为贵族实在贪得太过了，可她又确实需要办事的人。 根据奥尔看史书的经验，一旦地铁与万国博览会结束，他们就会被立刻压回去，甚至情况会比过去更惨。因为国王对那些多拿多吃的贵族和商人再怎么生气，她也没有逮捕审判他们，甚至职务都没撸，只是又多安排了钱德勒和他的妻子一份职务（报纸上登出来了）。 现在是同时存在着几个人，有着相同的职务，相同的权力，干着相同的工作。 只不过有的人比较懂眼色，退下来不插手了。但有的人明明清楚，却依然被贪婪驱使着，在各种事务上指手画脚。 这说明国王十分明白，到底誰是她统治的基石。她会处理几个小人物，以示公正，但在大方向上，她不会动摇。 钱德勒是一个好朋友，可保护血族利益这件事，不归他管。奥尔也不认为，他有这样的能力。 奥尔找到自己目前的第一阶段任务了——趁着这个机会，让血族发展到足以自保，直接点说，要军权。 唉，这目标看起来就“容易”，_(:3」∠)_容易到根本无从下手。 奥尔一低头，就和达利安关切的眼神对上了，他也陪了他一整夜。奥尔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，大狼状态的达利安，有着毛茸茸的口感。 “我要去找一趟马克西姆，今天早晨要你自己去上班了。晚上回来，我再对你说我今天晚上想了什么。” “好。”达利安答应着，把脑袋从他膝头移开，在奥尔的面前变成了人形，就坐在了他的腿上，“早安吻。”他轻快地说着，也在奥尔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，跳起来就朝门口跑。 奥尔扑上去，搂着他的腰，把人给抱回来了：“你也太坏了。” ——刚变身就坐过来了，他昨天晚上的衣服还在奥尔的沙发后边。所以，在达利安亲了他一下后，刚才抓人的奥尔是有些不♂方♂便的，但他坚持住了！ 达利安就坐在那，眨着眼睛，一脸正直地看着他。 “我是有正事想问你。”奥尔把自己的衬衫脱下来，盖在了达利安身上（从正面盖的，袖子还在他脖子后边打了个蝴蝶结）——表情正直，但动作一点都不正直啊~ “什么事？” “你有被霸凌过吗？过去有人欺负过你吗？”那天和钱德勒谈学校霸凌的事情，他就想问问达利安了，不过后来事太多，他竟然一时给忘了。可刚才他突然就把这件事给想起来了，“无论血族、狼人，还是人类。” “有过。血族最多。”奥尔问，达利安就回答，很坦诚，“不过那是在南大陆的时候，不过他们也就给我安排些糟糕的任务而已，血族对于狼人还是有底线的。” “什么底线？” “不是他们自己的狼人，或者没有被狼人主人允许的情况下，不会碰。” “啊……太好了，没有被欺负过。”奥尔有些开心，达利安的过去，比他猜想的，还是好了那么一点点的，“只是我刚认识你的时候，你和安卡他们之间好像矛盾挺大的。” “你为什么觉得，我会被欺负过？因为我的皮肤？狼人和血族没有这方面的问题。我的童年应该说不算太好，但也不算太糟。”达利安挑着奥尔的下巴，吻住了他的嘴唇，片刻后两人分开，达利安舔了舔自己变得红润的唇，“我和安卡他们当然有矛盾，那个矛盾就是你啊，亲爱的。” 而且他一直处于上风，回想几年前，把安卡那群家伙踩在脚底下，看他们咬牙切齿的，现在依然是满满的快乐。 这时候奥尔又变得不大方便了，但他还是坚持地和达利安说了再见，在身体缓和后，换了一身衣服，去拜访马克西姆了。 马克西姆的家门口现在比警局门口还热闹，还是清晨，就已经停满了车辆，甚至有小贩在这卖三明治。有些人认识奥尔，有些人不认识，但他们看着奥尔身上的红制服，就远远地行个礼，让开了，没人去埋怨奥尔的“插队”行为。 “进来！” 奥尔推门进去时，马克西姆房间里的温度和气味，很明显说明，他昨天晚上又没睡觉。但奥尔这次没再在这个问题上念叨他。 “我本来今天中午要去拜访您的！”马克思姆立刻站了起来，“陛下回信了。” “啊……谢谢。”这是事发后第一天，奥尔请马克西姆给族里带的消息，他想从亲王那再要点血族的，但是，昨天晚上正视了血族的责任后，奥尔对于自己的这个要求，不只是看淡，甚至已经想好，假如亲王派人，他就要拒绝了。 他直接坐下来，打开了信。 第一页纸上只有一个大字——不。 第二页纸上的字更多了些：第一，血族剩余战斗力，不能再显于明面了。第二，假如把普通血族调配给你，他们没经过战斗训练，无法在发现狼人们被控制的第一时间做出正确的应对。 奥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在缺少自保手段的情况下，血族显露出的越多，越危险。他过去不在意，但现在想到了。 他摸了摸手上的信纸，发现还有第三页。 第229章 卡洛菲斯伯爵的保险箱里，有一枚神血琥珀，那里边是我们祖先的血液，记得拿出来吃了——连琥珀一起嚼了的那种，别让它落在教会手里，也别让其他人带给我。一旦有我们的人带着那东西离开银行，人和东西都会消失。你自己也不行，别以为教会没有干掉你的手段。 奥尔：== “呃……遗产已经全部移交给钱德勒警官了？”说好了他什么都不要，这时候又要向钱德勒要回来，虽然尴尬，但这个神血琥珀，应该是血族祖先的血液，必须拿回来。 “没有。”马克西姆对奥尔挤了挤眼睛，“这些老牌贵族的珍藏里，总会有些年代久远的东西，我与王子那边的会计碰头后，正在一件一件的核对。您如果有什么想要的，可以随时从里边拿取。” “谢谢。”奥尔松了一口气，既感谢马克西姆也感谢钱德勒——王子都比奥尔懂行，应该是特意留出了奥尔和族里沟通的时间。以后可不能再次出现这种情况了，=。=等等，我为什么要说“以后”？难道我潜意识里也认为，这种事情还会发生吗？ _(:3」∠)_这种想法太自大了，财富绝不可能这么容易地流淌进他的口袋里。 “不客气。”换一个上司，马克西姆不会这么直接说话的，那是嫌自己的工作太好了。但他的老板是奥尔，这个作为血族都不得不说是神奇的金手指老板，大多数情况下，和他交流，就如和一个相熟的朋友交流。 “那些物品中有个神血琥珀吗？” “目前的清单上没有，但伯爵的保险柜中有三个秘宝盒子，应该是老牌贵族家族传承中的重要物品，我们也不知道里边是什么。过段时间我们会去打开宝盒，您可以同去。” “好的。那么如果我想与陛下直接见面，要去哪里拜访他？” “您要与陛下见面？贪婪陛下？”马克西姆有一瞬间还以为奥尔要见的，是诺顿帝国的国王，当他意识到奥尔真正要见谁时，顿时有些兴奋，“我会为您安排的。” “谢谢。” “这都是我应该做的，先生。对了，先生，有件事我得告诉您，虽然这件事大概会让您十分不快。” 本来要站起来的奥尔又坐稳了，他用眼示意马克西姆可以说了。 “那个卖假水管的水管厂，只处理了两个他们厂里的采购员。而且，这个厂子还是地下铁与万国博览会的供应商之一。我查到了厂子的幕后大股东——布罗特·林根。” 奥尔眉毛一挑：“林根家不是搞纺织的吗？” 纺织大亨被害案里，奥尔第一次听说过林根家，这显然是个既不好惹又不喜欢走正路的家族，后来他也更详细地了解了有关这个家族的历史。从匈塞那边过来的林根家族，原本只是个经营纺织厂的小商人，直到二十多年前布罗特·林根继承了家业。 这个男人其实是林根家的小儿子，前面有两个哥哥的他，本没有继承权。但他的大哥全家死于肺病，二哥和朋友在乡下骑马时摔断了脖子，死时还没有后代。他们的父亲大概是经受不住两个儿子接连去世的打击，没过两年也去世了。 获得一切的布罗特·林根，在父亲去世后几个月就娶了竞争对手的女儿，其实说入赘更准确。 之后他妻子的大哥一家死于一场火灾，岳父突发心脏病去世，还年幼的小舅子也在为自己的父亲守灵后突然发起了高烧并去世。 他悲痛欲绝的妻子，在病床上挣扎了七年后，去世。 继承了两家纺织厂的林根，用土地贷款，开始扩张产业。当时那些年正好是纺织业突飞猛进发展的时候，他赚得盆满钵满。在妻子去世的次年，他再次结婚，婚礼上新娘大着肚子，两人的儿子和女儿是他们的花童——亲生的，儿子八岁，女儿四岁。 现在他的四个儿子都已经长大，各自负责一些产业，林根家族已经跻身于索德曼中上层的家族。 “我们的公司在地下铁建设与万国博览会场馆建设的工程中，也和布罗特·林根的二儿子，博耶·林根，多有合作。” “正常的合作？”或许是他的刻板印象，但林根家给他的印象很糟糕。 虽然索德曼彻彻底底的正经商人，是活不下去的。这也是为什么，现在很多人想和马克西姆做生意，就算他们的采购价更低，出货价稍高，也一样有无数人趋之若鹜，因为他们的生意白得都快发光了。就是纸面上的价格，没有任何的额外支出。 奥尔表情如常，但心里却轻轻一怔。 亲王派到他这边的血族和狼人，基本上都不是追求金钱与享乐的人。因为族群的问题，异族本身对人类世界财富的渴求，是比较低的——在这个只要被“证明”是吸血鬼、狼人、魔女、僵尸等异类，就能被合法杀死，并没收全部财产的世界里，哪个异族能够安稳？ 但这不代表着，异族就都是集体主义者了，圣·安德烈斯医院的多数血族与狼人，就是每天拿着固定工资普普通通过日子的普通人。也有不少一身臭毛病的，比如极度敌视人类、过分怀念血族昔日荣耀的大血族主义者等等。 这样的人如果到了奥尔这，必然会引发各种问题，但没有。 果然，在一件事上是否用心，是有差别的。他将近三年都没在意的事情，突然间就想明白了。 马克西姆没发现奥尔的短暂走神，他眨了眨眼睛：“其实那家伙曾经借助第三方的嘴巴，表示过想要收购我们的厂子。” 今天之前，马克西姆说这种话，奥尔点点头就算了——结局不是很明显吗？马克西姆没求助，没收购走。至于原因，也无非是对方发现了他们的背景，意识到自己掰手腕掰不过，干脆放弃。那就没有什么需要深究的了。 毕竟除了食品产业（残疾狼人在管）外，其他资产虽然名义上是奥尔的，但都是血族在管理，他也就默认这些产业属于半族产，直接甩手了。反正只要他需要钱的时候，那边能拿出来，他就无所谓。 “第三方？什么人？”可是，这次奥尔更详细地问了。 马克西姆讶然地看着奥尔，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：“黑区那边刚刚崛起的一个小帮派，都是匈塞移民。来找我们的麻烦，大概是他们出黑区的第一件差事。” “铁锤帮牵线的？”奥尔挑了挑眉。 马克西姆笑了起来：“这倒不是，是林根家那边通过七拐八绕的关系找过来的，毕竟他们也是匈塞人。我把那个小帮派首领的舌头寄到了林根家，不久之后，他给了我一封回信。信上措辞优美——真正的优美，我不是在夸张——但是满篇废话，以至于我现在甚至想不起来具体的内容了，但也应该算是他表达了歉意。 请您放心，舌头是那个家伙自己割下来的，在那之前，他已经承认了几起谋杀失踪案，我们根据他说的，找到了凶器与遗体，抓捕了他的十二名同伙，还解救出了被他们绑架与拐骗的八位女性。” 这么一说奥尔想起来了，毕竟卷宗也是要送到他办公室的：“在凯特隆纺织上，你们曾经面对面，他应该了解你的背景。他那时候用过这些手段吗？”